转载自南洋商报《我思我写》

几个月前，我曾跟一个福音青年运动的一些年轻人交谈，过程有趣。我们的课题是对人的归类与定型。我说，种族主义的核心，就是根据人们所属的种族或宗教而把他们归类定型。关于定型，应记取的是，每当你将某人定型归类，别处的某人也在把你定型归类。

上星期我一直谈论种族主义。阿尼兹·伊斯迈教授在一项公开论坛和一项闭门圆桌会议上，主讲英国如何处理种族关系。在这两个场合，证明了除了从政者，我们马来西亚人也颇能成熟、理性地讨论种族问题。

英国与澳洲的种族主义

阿尼兹教授强调，他来这里，不是教我们如何处理马来西亚的种族关系，而是他讲述他作为移居到英国的人，自己的关于种族主义的经验，以及他如何挑战它。他的挑战促成人们承认，在医药专业和大学里存在着很多体制上的种族主义。他成功的关键在于对种族主义的实际经历。他证明了医院献议职位给拥有白人姓名的申请者的数目，是那些拥有非白人姓名申请者的10倍。最近公布的澳洲的一项类似调查，显示那里的雇主也有同样的情况。

在我国，种族主义问题被视为非常敏感，以至于一般人的对策是，我们不应谈论。这只能导致紧张加剧，而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讽刺的是，从政者没和别人那样受到申斥，即使他们似乎属于那类最不可能理性地讨论的人。结果，他们甚至使紧张关系更加升高。

我这样说，是相信我们之中的许多人是诚恳地要求努力解决我们周围的种族主义问题。人人都觉得受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公平对待，不管是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

每个人都具有多重身分

阿尼兹教授强调，我们活着都具有多重身分。我不只是马来人或者回教徒，我也是一个女人、一个妻子、母亲、女儿、活跃分子，以及别的我所做的。因此，以一种共有的身分来把人定型，对每一个人并不公正。世上的所有回教徒，可能具有一些共同的信念，但是并非一切共同的特性。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大男人主义；不是所有华人都勤奋；不是所有印度人都能像沙鲁汗那样唱歌，等等。

重点是，当我们用单一的共同特性来界定一群人时，我们不可避免地用那种身分的最坏特性来标识他们。更糟的是，我们接着就拒绝承认他们的其他身分的优点。因此，当我们对一个群体的人有偏见的时候，我们就忽略了他们在其他身分下可能拥有的个别良好的特性。

我们可能不喜欢某个人，只因为对他们的种族有偏见，就同时忽略他们的优点，比如慈善行为，或者职业专长。

另一个要点是，当我们说要消灭种族主义时，就必须意味着人人皆如此。我们不能指责别人种族主义，而同时又不承认自己的种族主义言行。更甚的是，我们不能排斥对本国公民的种族主义，但是容许对外国人的种族主义。为什么可以向印尼人、非洲人和孟加拉国人喊叫各种称谓，而不是用在马来西亚的马来人、华人或者印度人身上呢？种族主义就是种族主义，不管是施加于什么人。

消灭种族主义不分国籍

在我们反思如何可以解决自己的内部种族问题的时候，我们也必须反思为什么我们把所有的印尼人定型为罪犯、非洲人是流氓、孟加拉国人是贫穷的劳工？并且反思为什么我们这样做的时候，不会为自己感到羞耻？也许我们并不认识到在印尼，所有马来西亚人都被定型为残忍、不人道？非洲人认为，我们在某些方面是反对黑人的。而在孟加拉国，他们虽然羡慕马来西亚，也一样纳闷，为什么我们对他们的人这么坏？定型的行为并不考虑到个别的人也许有不同的想法。他们把人人都看成一丘之貉。

阿尼兹教授指出，完全消灭种族主义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可以做很多工作，使它不能获得社会赞同。我们可以采取积极的措施，以限时的配额和扶弱行动，来减轻体制种族主义的影响。例如，我们可以采取扶弱行动，以特别的奖励，把更多非马来人引进公共服务领域和警队，并采取惩罚措施来对付那些不遵守的机构。缺少申请人不能成为一个借口，而是不努力去做，这是不可接受的。

我们所需要的就是政治意愿。问题即在此。